摘 要：CBA联赛在发展过程中遇到了阻力。究竟是金牌战略第一，还是市场经济第一。这个争论显然不会有什么结论，但可以预见，金牌战略将继续赢得事实上的认可，所谓篮球的商业化、市场化必然还要服从这个大局。正如一位篮协官员所说：“争论没有意义。说到底，一切都得为金牌让路，这就是国情。”
第九章：一山放过一山拦
1、金牌至上
随着联赛的振兴，俱乐部也在全国陆续兴起、建立，使CBA的职业化和市场化有了雏形。CBA用赞助来的一部分钱贴给俱乐部和赛区，开始是每个俱乐部和赛区各55万人民币，后来增加到各60万，基本解决了球队联赛期间的吃、住、行，以及承办赛区的联赛开支。
对此，俱乐部应该“饮水思源”，承认CBA的历史功绩。可以想像，当时如果CBA不思改革，渎职不办， CBA联赛至今还不知是什么样子，中国的篮球产业也难以像今天这样受重视。
不过，联赛的进一步发展，也使CBA最初掩盖起来的问题和矛盾一步步凸现出来，“红色变革”中的隐患也越来越明显，并渐渐发展为深化联赛改革、开发CBA产业的“黑色障碍”。其中，最核心、最令人头疼的问题有两个：一个是CBA联赛的产权归属，另一个是CBA联赛究竟应该服从市场需求、还是金牌战略。
这既是CBA新联赛初创时就遗留下来的老问题，也是CBA在改革过程中暴露出来的功利、局限和无奈。
CBA利用市场经济的原理，改革了竞赛，把篮球推向了市场，这无疑是拯救联赛和中国篮球的做法，对稳定国内篮球队伍、提高篮球水平，同时也对落实“金牌战略”发挥了巨大作用，但对如何培育、发展、完善篮球市场，却是懵懵懂懂，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。这不能不说是CBA的功利性。
由于新联赛的运行机制基本上还停留在计划经济的时代，因此，不管叫CBA（中国篮协）还是叫国家体育总局篮球运动管理中心（篮管中心），其观念、做法也自然无法彻底摆脱原有的那套管理体制的局限性。
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很想彻底改变，但很是无奈。因为中国的体育改革，不过是改良，许多内容都是换汤不换药，只不过把国家体委改成了国家体育总局，体委篮球处变成了篮管中心，其性质、任务归根结底，还是要继续围绕“金牌”和“为国争光”来进行，还是要政治第一。因此，管理机制与过去并没有多少实质性变化。
可以说，新联赛从呱呱坠地的一刹那开始，就是一个“畸形儿”，就严重制约着联赛职业化、产业化的发展和规划。在这一前提下，联赛产权归属，当然属于篮管中心了，联赛好不好，赢利与否，都由中心负责，俱乐部无权过问或罢免中心领导，领导都由总局任命，因此，中心也主要对总局负责、使总局满意就行。
产权问题是这样，市场经济与金牌战略的矛盾也一样无法化解。2004年4月初篮管中心召开CBA联赛总结大会之前，中心内部曾对新赛季缩水、是否允许每个队继续聘用两名外援等问题，展开了激烈争论。
争论中有人说，既然联赛已被推向市场，目标是职业化和产业化，那么联赛就应该围绕是否有利于球迷、有利于市场来操作，允许两名外援有利于联赛的水平和观赏性，而且为了备战奥运会而使联赛缩水，显然不利于篮球产业的开发，因为CBA联赛的时间本来就短，国家队备战奥运提前那么长将近半年时间集训，联赛时间岂不更短，这对联赛肯定有影响，对俱乐部的经营空间同样不利。
有人却坚持，现有体制下，CBA的主要任务还应该是“金牌战略和奥运争光计划”，这是大局问题，是国家的政治利益，因此国家队提前集训没商量。至于联赛允许两个外援4节5人次的规定，势必影响本土球员的上场机会，不利于培养自己的球员，影响奥运争光计划的长远实施。何况，CBA职业化和产业化还很不成熟，很不是时候，还亟待政治体制改革的发展。
两种看法，针锋相对，焦点仍然是：是金牌战略第一，还是市场经济第一。这个争论显然不会有什么结论，但可以预见，金牌战略将继续赢得事实上的认可，所谓篮球的商业化、市场化必然还要服从这个大局。正如一位篮协官员所说：“争论没有意义。说到底，一切都得为金牌让路，这就是国情。”
如此，为了全运会，联赛可以推迟举行；为了亚运会，联赛也可以缩水、中断；为了奥运会，联赛更要缩水，而且按照总局要求，必须在2008年2月份底以前结束。这一系列“服从大局”的举措，人们也无须开口。这就是CBA联赛的命运，诚如江苏一位篮球教练所说：“要说篮球联赛的地位，别的省我不知道，也不去说，反正在我们江苏，第一是全运会，第二是城运会，第三才是篮球联赛什么的。”
可见，从体育总局及其下属中心，到各省、市、自治区，甚至八一体工大队，尽管改革了、开放了，但金牌照例排在第一位，管你联赛是什么性质的，需要的时候统统让路，这也是如今中国体育与美国等西方国家体育的一大区别。就竞技体育的含义而言，中国是政治体育，西方则是商业体育。
然而，明晰产权、化解市场和金牌之间的矛盾、转变观念，是CBA向职业化过度的一个带根本性问题，也是一个机制问题。机制不解决，产权就永远无法明晰到俱乐部，联赛也只能为金牌让路，这也是CBA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争论和事端的原因。
